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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子玉
一个王朝最重要的是完成打江山到治天下的转型,所以,守成之君的角色就非常重要,因为其决定了王朝的稳定程度及周期,可以说,创业天子之后,负责王朝转型的那个帝王的角色才是最重要的。
子玉对守成之君对于王朝的重要性总结了这么几点:塑造皇权的威望,明确君臣之分;完成皇权的平稳过渡,逐渐形成统治惯性;消化打下的江山,并将开国之君制定的制度正规化,同时休养生息,发展生产。
将上述三点简化为三个关键词就是:秩序、过渡、正规化。
先来说第一点,塑造威望。我们都知道,创业帝王的威望是通过军功和个人魅力塑造的,而继任之君却仅仅只有血统优势,很难驾驭跟随创业帝王打天下的那帮功臣。理论上来说,创业帝王与功臣是伙伴关系,按照军功的维度,他们也有继承天下的资格,继任之君面对这些人就会非常有压力。
所以,继任之君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塑造皇权的绝对威望,明确君臣之分。这一点,子玉以西汉初年来举例。在《史记》中有这么一个细节,汉五年(前202)刘邦建汉之后,朝堂是如此景象:“群臣饮酒争功,醉或妄呼,拔剑击柱,高帝患之。”
列侯,将军将朝堂当作了菜市场,完全没有规矩,刘邦是一个头两个大,感觉这个皇帝当得没有一点质量。这就说明:军功所塑造的个人威望只是让他由汉王进阶皇帝,但皇权的绝对威望却没有塑造起来,因为,他和曹参、樊哙、周勃等人是伙伴关系,天下是他们共同打下来的,所以众人才会对刘邦这个皇帝的尊重有限。
因此,刘邦才会让叔孙通参考秦朝及之前的礼仪设计汉朝的礼仪,期望借助礼仪的能量来塑造皇权的威望,最终,利用叔孙通设计的礼仪,以及新建成的长乐宫的威严感,刘邦才稍微塑造了皇权的威望。事后,刘邦非常高兴地说:“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
为了表示感谢,他拜叔孙通为太常,还赐给了对方五百斤金。
从刘邦的感慨中我们就能看出,一个新造的王朝皇权威望的塑造挑战非常大。这不像秦朝,秦始皇即位后大秦庙堂就有明确的君臣之分,不存在刘邦那样的困局。
元股证券:ygzq.hk但即使如此,刘邦的个人威望依然非常有限,大汉朝的君臣之分还是比较模糊,这从刘邦在平定淮南王英布的叛乱时英布所说的话就能看出来,当时,刘邦在军前问英布,“何苦而反”,英布的回答是:“欲为帝耳。”
大汉朝君臣之分的模糊由此可见。
你想,刘邦只是在形式上明确了君臣之分,再加上他有军功转化的绝对威望,列侯、群臣是不敢造次的,但当他去世后,汉惠帝刘盈就将面临极大的挑战,因为,他不仅年龄小,还没有军功,在刘氏没有形成统治惯性之前,很难塑造起皇权的绝对威望。
这从刘邦去世后吕后对审食其所说的一句话中就能看出来,原话是:“诸将与帝为编户民,今北面为臣,此常怏怏,今乃事少主,非尽族是,天下不安。”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刘盈驾驭帝国的挑战很大却是客观事实。
至于刘盈的挑战到底有多大,子玉这里可以说一个细节。曹参在继萧何之后出任大汉相国,但却天天喝酒,对工作不太上心,惠帝看着就不爽,于是就让在他身边做中大夫的曹参之子曹窋回去问一下他父亲,他曹参到底是几个意思。
我们从惠帝让曹窋问曹参的话就可以看出他当时的尴尬,原话是:“高帝新弃群臣,帝富於春秋,君为相,日饮,无所请事,何以忧天下乎?”
而且,惠帝还特意叮嘱曹窋千万不要说这话是他让问的。这就更可见惠帝在面对高帝功臣曹参时的压力。
曹参呢,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惠帝的意思,当即就将曹窋打了一顿,说:“趣入侍,天下事非若所当言也。”
曹参将曹窋打了一顿等于就是打了惠帝的脸,批评曹窋不应该过问天下事实际上就是说给惠帝的。最重要的是,曹参见了惠帝之后还理直气壮地说:“今陛下垂拱,参等守职,遵而勿失,不亦可乎?”
意思就是,让惠帝垂拱而治就行,帝国之事不用他操心。完了惠帝也是没脾气,只能无奈地说:“善。君休矣!”

汉惠帝的权力非常有限 图源/剧照
正是因为惠帝很难塑造皇权的威望,划清君臣之间的界限,所以吕后就只能代理皇权,结果是,惠帝因为被功臣和太后同时施压年纪轻轻就死了。等于说,股票配资,多空杠杆,炒股配资杠杆,合规平台惠帝作为继任之君根本就没有完成其历史使命。
那么,吕后的做法有错吗,子玉认为,也没多大问题,吕后凭借个人威望暂时压制功臣,等功臣都去世后,再归政刘盈,如此刘盈驾驭帝国的难度就会变小,在接下来的岁月中就会慢慢塑造起皇权的威望。
吕后没有想到的是,刘盈竟然因为郁闷早早就去世了。完了他的儿子们就更不可能塑造起皇权的绝对威望。
这件事最终是由汉文帝来完成的。因为,文帝年长,且为代王多年,同时具备年龄和经验优势,能够丝滑地与功臣周旋。即使如此,文帝依然面临诸多挑战,这从他在初即位时目送周勃下朝的细节中就能看出来,最重要的是,周勃还觉得文帝目送他下朝没什么不妥。文帝初即位时面临的压力之大由此可见。
但文帝最终还是通过制衡周勃,将周勃罢相、赶回封地的帝王术塑造起了皇权的绝对威望,明确了君臣之分。
从此,大汉皇帝的威望就不用借助军功,皇权是自带威望,汉文帝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
此后,历代王朝都会面临这个困局,比如隋朝,隋炀帝面临杨玄感的叛乱为什么会惊慌失措,直接放弃即将拿下的辽东城,原因就在这里。
再说第二点,平稳过渡。历史上任何一个新造的王朝只有通过守成之君的平稳过渡才能逐渐形成统治惯性,比如汉朝,只有让天下形成“汉即天下,刘氏即汉”的共识,汉朝才能完成权力的过渡,而这个使命就落到了继任之君的身上,汉惠帝没能完成这件事,最终由汉文帝完成。
为什么宋朝的赵匡胤会以弟弟赵光义为继任者,原因就是,只有光义有能力、有威望驾驭帝国巨轮,完成权力的平稳过渡,在时间的重力下天下就会逐渐形成“宋即天下,赵氏即宋”的共识,宋朝也就不用打“国赖长君”这张牌,可以直接选择父死子继的传统继承秩序。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如果不是赵匡胤打“长君”这张牌,宋朝很有可能会成为继五代之后的第六代,天下的乱局还将持续一段时间。
还有,三国东吴的孙策在去世前为何将权力移交给了弟弟孙权,也是在打“长君”这张牌,以形成孙氏对江东的统治惯性。

最后说第三点,消化江山,发展生产。我们都知道,创业帝王打下天下,但却并没有时间消化,所以这个任务就会落在继任者身上,比如孙策在去世前就对弟弟孙权如此说:“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
明确了孙权举贤任能,消化他打下的江东六郡的历史使命,而当时的天下形势对孙权也是有利的,上游的刘表胸无大志,坐观江汉,北方的曹操也无暇南顾,因此在赤壁之战前,孙权就顺利完成了对江东的消化,并塑造了自己作为吴主的绝对威望。

孙权是一个合格的守成之君 图源/剧照
在消化的同时,继任之君还要将开国之君所制定的制度正规化,并填补帝国的制度空白,比如,曹参“萧规曹随”就是在稳固刘邦和萧何生前所制定的各项制度。
还有元朝的元成宗铁穆耳,他的历史使命就是完善元朝的制度建设,填补忽必烈时代的制度空白,将帝国制度正规化。
还有就是休养生息,发展生产。典型就是汉朝。刘邦只是完成了领土层面的开拓,但却并没有完成财富的积累,于是,吕后、文景二帝的主要使命就是继承刘邦“无为而治,与民休息”的既有政策埋头发展生产,为什么吕后在面对匈奴冒顿单于的侮辱和挑衅时保持了极大的克制,原因就在这里。
最终,经过吕后、文景二帝的长期积累,汉朝恢复、发展了生产,完成了财富层面的原始积累。到了武帝即位后,终于具备了出击匈奴的实力,卫青和霍去病是重创匈奴。
还有上文提到的元成宗,他即位后为什么没有继承忽必烈的远征、开拓路线,原因就是,他的历史使命是恢复、发展生产。
类似的案例还有明朝时的明仁宗朱高炽。严格来说,朱棣虽然是第二代君主,但他却是一位创业天子,明朝的创业经历了明太祖和明成祖两代人的漫长周期,明仁宗即位之后就及时切换发展轨道,将帝国的主要精力聚焦于发展生产。虽然他在位时间极短,但却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成功让帝国切换了轨道,因此明朝历史上才会有所谓的“仁宣之治”。
反面案例则是隋炀帝,他的历史使命本来是消化隋文帝创建的帝国,完成过渡,但却因为打了创业这张牌最终丢掉了江山。
等于是股票投资百科,继任之君的出牌方式往往决定了王朝的基因及周期长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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